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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台灣新聞報」
 

《宋艾克園地》【四十五】我的大學生涯(11)——魚雁往返終至無影無蹤

2022-07-03
本報記者 報導
 
 
宋艾克

這時,我才意識到,原來我們這些在戰後1950年代出生,到了1970年代的新生代的少男少女們,還真是像瓊瑤所寫的小說-寂寞的17歲-一樣,在自己的情欲世界裏,想辦法如何掙脫傳統的束縛,而摸索到自由的現代和塑造成現代的自我!

以我而言,也是面臨傳統與現代,在行為模式和價值觀所帶來的的扞格與衝突。我們既要遵從師長,循規蹈矩,做一個溫良恭儉讓的傳統乖乖牌,又要因應時代的進步和社會的變遷,發揮自我學習獨立思考的能力,滿足自我實現的心理需求,重新建立起一個與父母迥然不同的價值體系,而築夢做一個新世代的年輕人;

換言之,既要延續傳統,又要迎合現代;既要保留過去,又要創新未來。說的好聽點,我們這一代是傳統現代相容並蓄;說的辛苦點,我們這個世代,不是無時無刻,在奮力企圖跨越傳統與現代之間的鴻溝?不是在鼓足勇氣去闖越和突破傳統與現代之間的藩籬麽?

翻閱著皇冠征友上密密麻麻的一票名單,幾乎百分百都不敢使用真名,而再看看這些來信的小女生,至少她們還有勇氣來回應我的征友,而留下了可以用來魚雁往返的地址,而這些地址我相信大多數也不會是她們自己家裏的住址,但能夠有,也是費了一番心思,找到信得過的朋友那裏當轉運站的。如果是家裏的地址,那必然和父母會有一番較勁甚至爭執!那其他人呢?是不是顧忌的更多而踟躕不前呢?所以,時代的推進,必須要有一些人勇於嘗試,打頭陣去衝鋒陷陣,才能啟發和感召後人,繼續前仆後繼,闖出屬於自己的時代!

我是從來不浪費時間去看長篇小說的,但拍成兩小時的電影,我會去瞧瞧,即使瓊瑤的愛情小說或金庸的武俠小說,皆是如此。人對現實的不滿,可以浸淫在虛擬的武俠世界裏,獲得滿足;對感情的懵懂和壓抑,可以在瓊瑤式的夢幻故事裏獲得抒發和慰藉。在臺灣,50年代出生的年輕人,多少都中了瓊瑤的毒。和我年齡相仿的林青霞,親身演出了自己對愛情的夢幻;與我同齡的鄧麗君,也親自唱出了屬於自己心靈的歌聲。而我們看她們的電影,聽她們的歌聲,當然最能夠取得共鳴!妹妹為我幹的好事,不也是多少帶有瓊瑤式的浪漫?而那些小女生會來信,不也是心懷夢幻期待而冒險一探麽?

望著300多封的信,我只有耐心勇敢面對,一封一封拆開來看。再拿出最原始,也是最簡單的唯一辦法-以貌取人,來加以篩選。凡字寫得差的,語句不通的,內容貧乏的,一概狠狠淘汰。剩下50來封,還嫌太多,繼續提高標準,再淘汰一半,最後剩下了20多封。接下來,那時沒有電腦,也沒有影印機,我就很認真地一筆一劃,一字一句,工整手寫,一個一個回信。待進入第二輪,我再淘汰一半,只剩10幾個筆友倖存,對象少了,壓力也少了,再一本正經地一一回信。最後,只剩下7位,算是很認真表露了她們真誠的心思。

如此來來回回,只要我收到來信,就立刻回,絕不拖延,以保持真誠的態度。於是我就利用了整整一個學期,一封書信,一個來回 最快也得半個月,雖然是老妹的餿主意帶來了折騰,但是我卻很認真地和她們交筆友。這時,妹妹看我回信那麼辛苦,還笑我何必那麼認真,催我趕快一番兩瞪眼,盡速見個面,好的就改成實質交往,不怎麼樣的,就此拜拜!哇!老妹果然是個中高人,一語道破。我心想,反正再扯,也到了頂,寫不出什麼新鮮事來,那就聽軍師的話,乾脆就一個一個約出來唄!見面時,不外乎就是花個小錢,請看電影或吃個便飯吧!

其實交筆友的對象 是不容易捉摸的。會寫的,不一定會說;能說的,不一定德性好;德性好的,不一定長得順眼;想要四合一,樣樣具備,成為才貌雙全的女子,可是容易?果然,那時高中女生都是頂著西瓜皮髮型,怎麼看,都是怪怪的,完全不搭調!每約見一個,我就如坐針氈,狠狠地被打擊一次!當北部地區的筆友一一陣亡之後,我幾乎士氣殆盡。但想想,還是要一視同仁,公平對待,不計成敗,都得有始有終才行!

於是再打起精神,搭長途大巴去中壢,搭火車去臺南,嘉義,真是使命必達。往往在歸途上,都是我最喪氣難過的時候!一路上,笑我自己的無聊,氣我自己的愚蠢,恨我自己的認真,怨我妹妹的調皮,想著想著,就不禁哼起張帝唱的那首成名曲-‘相見不如懷念’(一首俏皮老歌,看官可以上網搜尋)!
(其實,真正唯一寄給我照片而且還滿有氣質的,是一位住在澎湖的一個小女生,名字我忘了,但她抱膝坐在沙灘的黑白照片中的模樣,我依稀還記得。可惜,這位感覺相對較好的,才是應該最先約的,只因為距離最遠,搭乘飛機成本太高,而成為唯一的遺珠之憾。)

人生箴言:年少時,對情感的付出,是如此的慷慨和純真;對情感的憧憬,是如此的浪漫與夢幻!即使全部落空而破滅,依舊香醇我們一生! 

圖一:老妹正是照片中的高中生,在我大一時,為我徵求筆友。40年後,我們兄妹在華盛頓湖畔留影。
圖二:在台灣,我們兄妹皆年過半百,平時經常歡樂活動在一起,享受著青春的尾巴。
圖三:妹妹的形影和歌聲,都有點鄧麗君清純的味道。而妹妹兩年前因突發膽管癌,不幸于5月8日離世,也正巧與鄧的忌日相同,留下了無限的哀思!
 
 
 
 
宋艾克園地 , 大學生涯 , 魚雁往返
 
  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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