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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台灣新聞報」
 

梔子同心好贈人/筱竹

2022-06-21
 
 
筱竹

今早上班,我剛剛在公車上站穩腳跟,一股濃郁的花香,直逼肺腑。我急急地尋找起來。一只藍色大塑膠袋裏裝滿了生菜、莧菜、空心菜、茄子、辣椒等時令蔬菜。上面,幾十朵梔子花擠擠挨挨存在一只白色塑膠袋裏。我猜想,一定是座位上的老奶奶拿去菜市場賣的。

許久沒有見到梔子花了,我就順口問了一句:“奶奶,您的梔子花,怎麼賣?”奶奶回話說:“哦,不賣,我是送給城裏大侄女的,這些花和菜都是我自己種的。”說話間,奶奶爽快地從袋子裏拿出幾朵要送給我。“這怎麼好意思呢?”我推辭著。奶奶說:“沒事的,既然你喜歡,就拿著,這是我自己種的,又不花錢。”奶奶又強調了一遍,這是她自己種的。我也是實在喜歡,就欣然收下了。

誰知,奶奶看我喜歡,就打開了話匣子。她說她今年81歲。就喜歡養花。房前屋後都種上了花花草草。光梔子花就栽了三棵。端午前後,梔子花開的季節,無論是枝頭吐芳,還是落地成泥,一概素素淡淡,清清雅雅,似白玉無暇,四處彌漫著沁人的芳香。她的窗臺上、床頭櫃上、餐桌上、鍋臺上都養著一碗梔子花。衣服口袋裏也揣上幾朵,見著熟人就送出去。她說她走到那裏,香味就跟到那裏。

梔子花,白花瓣。那些個藏在綠葉間的花朵,不動聲色的牽引著人們的目光。路過的人,有的打聲招呼,問奶奶討要幾朵;有的躡手踮腳地掐上幾支,就帶走了。奶奶說,有時我看見了,也裝著不知道。喜歡花的人,心裏都藏著美好呢!

奶奶的一席話,讓我對她肅然起敬。眼前的她,清瘦中透著清爽,一身墨綠色印花真絲上衣,搭配黑色棉綢褲子,麥秸色太陽帽,茶色太陽鏡,從上到下,和諧統一。雖然奶奶的手臂上青筋暴起,大大小小的老年斑點綴著。但絲毫沒有影響到她優雅的氣質。我猜想,奶奶年輕時一定是個美人,因為她有一顆不肯老去的愛美的心。

讓我意想不到的是,奶奶臨下車前,又往我手裏添了幾支。她說:“姑娘,咱倆有緣分,奶奶喜歡你。”哦,那一刻,奶奶的臉上開滿了梔子花瓣,我的心裏花香彌漫……

這樣的贈予,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韓翃的詩句:“葛花滿把能消酒,梔子同心好贈人”。
 
 
筱竹
 
  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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