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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台灣新聞報」
 

父親去世二十周年祭(外一首)/西楊莊

2022-01-21
 
 
西楊莊

沒有墓碑矗立,沒有銘文傳記
在青冷荒蕪的野外,我流著淚水的心靈
感知父親的幻影。生前是刀刻斧鑿的剛毅
佈滿褶皺痕跡的嚴肅早已淹沒
在歲月的記憶中,也堙沒於
歲月的塵埃裏,清晰而又模糊
而又親切,而又陌生
我邁著沉重的腳步,臉上掛著
從父親那裏繼承來的肅穆。帶上
七千三百個悲傷,輕輕地
輕輕地移動著。我生怕我的腳步
驚醒了父親,驚醒那個安睡
在土坵下的靈魂,我深跪在冰冷荒蕪的野外
淚流滿面,深深懺悔

伸手入懷,我掏出打火機
對著沉默的土坵,點燃膝前的冥幣
父親啊,思念和我的心一起
在火光中燃燒。還有腮邊滾落的淚
和失去父親的悔恨。我悔恨歲月無情
我懦弱無力。我沒有能挽留住您的生命
任青煙嫋嫋,喪魄失魂
我的疼痛隨冷風飄飄搖搖,漫無邊際
此刻,我多想父親正醒著聽著我的述說
也許此刻他正在酣睡不知我的到來,不過
我相信,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
父親正豎起耳朵聆聽我們跳動的脈搏,辨認
他的一個個兒孫。接受我們捧著的供品
就像他生前傳承給我們的家風和家訓

◆在故鄉殘留的記憶中尋覓父親
沒有一個節日屬於你,父親
我在故鄉殘留的記憶中尋覓你
聲聲嘶啞,絲絲蹤影
小時候你離開片時,一轉頭,眼神的憂鬱
就甩掉了母親閃閃的淚花,加上我停不下來的
哭泣。長大了,你的憂鬱傳染了我的眉毛
卻沒有淚花,沒有哭泣
你,依舊不在我身邊
尋覓,是在一個叫故鄉的村頭豎立
望不盡的炊煙,涅沒了數不清的灶台
我,還在母親遠遠觀望的那一個小高坡上
白描著你的背影,夕陽西下,太長
太長

你穿過的每一座城市,都是我造訪的
遊客;你扛起的每一根鋼軌,都是我
中國畫裏的粗線條;你寫出的每一首詩歌
都打濕過母親的美麗,儘管你只是一個
文盲農民,甚至看不見城市的美;看不見
鋼軌的黝黑,我卻一直能夠看清你
一臉的堅強
哦,父親,我在故鄉殘留的記憶中
尋覓你!儘管,沒有一個節日屬於你
我仍然能夠拾起你的腳步,珍惜
不至於慢慢地遺忘
 
 
西楊莊
 
  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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