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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台灣新聞報」
 

難忘家鄉歡樂年/靳玲

2022-01-19
 
 
靳玲

小時候在家鄉過年,可熱鬧了。我們幾個小辮子湊在一起,掰著手指數日子,離年近一天,我們就欣喜地叫幾聲,小臉像塗了胭脂,粉嘟嘟,水靈靈,眼睛流光異彩,激動壓在心裏滾動。

盼著,盼著,年就到了。大年三十那天,我們穿著新衣服,紮著紅頭繩,先湊在一起比比誰的鞋子最好看。我的鞋子最好看,我母親是公認的巧手,做的棉鞋既暖又軟,繡的花還好看。在小夥伴的羡慕中,我心裏的小兔子歡快地跳著,家家戶戶院門口懸著的燈籠紅紅火火地晃著,門上貼的春聯喜盈盈笑著。

我們手拉手過街巷穿。太陽像被凍住了似的,黃色的圓盤就那麼懸著,空中的冷氣歡暢地冒著。家家戶戶貼的窗花喜氣洋洋。我們說著誰家的窗花好看,誰家的窗花喜氣,誰家的窗戶富饒。窗花在我們心裏是神聖的,它可代表著這家女主人的才智和志向呢。我們都盼望著小夥伴們誇自家的窗花,屏息凝神,眼睛盯著小夥伴的嘴。小夥伴們故意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憋著漲紅的臉,跳著跑開去,於是我們又手牽著手,跑到這家看看,跑到那家瞧瞧。

嬸嬸們忙得紅光滿面,圍裙上粘著各種顏色的麵粉,黃面肯定是炸黃米糕,那個油香味溢滿屋子,嬸嬸們就浸泡在油香裏了。她們說就想這麼香著,一輩子多好。白麵肯定是包餃子,這可是嬸嬸們顯露自己手巧的好時機,她們標新立異,把餃子包成各種形狀,包呀包呀,包著家人的幸福,包著她們美好的明天,包著團圓和希望。我們默默地看著,誰也不說話,臉上的笑容浮著,眼睛充滿說不出的希冀。淡黃色的玉米麵肯定是烙餅的,幾個黃色的小餅,整齊在躺在平底鍋裏,盡情地舒展腰身,別具一格的香味彌漫著。母親說她們要把正月十五前的食物備好,供全家吃半個月,這半個月是最開心的日子。

我們邁著輕快的步子,懸在空中的黃圓盤不知什麼時候西斜了,站在遙遠的地平線上,流露出不舍與依戀。我們被大人們喊回去吃飯,年夜飯便拉開序幕。

一聲的鞭炮炸響。我們沖出屋子,父親在院門掛幾掛鞭炮點燃,跟著“大炮小炮”齊鳴,火花沖天,散開,空中五彩斑斕。

我們幾個小辮子又湊在一起,鬧著,笑著,捂著耳朵,遠遠跑開,又探頭看著。

年在鞭炮聲中,掀起一波又一波的熱浪。我們在這歡樂年中徜徉著。

夜空飄著從各家窗戶擠出來的香味,和著我們的笑聲,裹進鞭炮聲裏,久久地回蕩著,印在我們心靈深處。
 
 
靳玲
 
  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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