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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台灣新聞報」
 

小年夜裏好大雪/張學鵬

2022-01-18
 
 
張學鵬

臘月二十三,豫東小年夜,北風呼嘯,大雪紛飛。

大林頂風冒雪,走在回家的路上,雪踩在腳下,咯咯吱吱。臨近家門,小黑狗沒認出大林來,大林吹個口哨,小黑狗才一蹦一跳地撲到大林腳下。大林進門就喊:“爹,娘,我回來了。”

爹在祭灶,娘在掃塵,準備辭舊迎新,迎祥納福過新年。娘看見大林回來了,臉笑成一朵菊花,娘說:“好兒子,回來咋不提前說一聲,我和你爹去接你。”說著話,娘幫大林除去身上的雪花。

大林說:“雪大路滑,就怕你去接我,才沒有告訴你們。”爹倒了一杯熱茶,放上紅糖,讓大林喝下。

大林說:“這次出差路過商丘,順便回來看看你們。”

爹說:“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,算你小子有良心,還沒忘記爹娘。”娘望著兒子,好像看一位很久沒有來往的客人。

大林說:“知道爹沒事喜歡喝點,我給爹買了兩瓶老酒,你償償。”

爹說:“虧你小子沒忘本,你買的酒最好喝。”

大林說:“娘的身體不太好,怕冷,我給娘買了一件鴨絨襖,可暖和了。”

娘說:“兒子真孝順,我沒白疼你。”

娘又說:“你在外面用錢的地方多,以後回來別買東西了,你能回家看看,我和你爹已經很高興了。”話雖這樣說,娘抱著鴨絨襖,就像抱著兒時的大林一樣高興。娘穿上鴨絨襖,不大不小,正合適。娘拍著襖說:“真是我的好兒子,還想著給娘買襖,這是雪中送炭呀。”

爹娘對大林說一年來家裏發生的人和事,大林對爹娘說一年來自己在外工作事,還說自己談了個女朋友,下次領回來見見爹娘。爹娘聽了樂得合不攏嘴。三人一直說話到深夜。

窗外大雪紛飛,屋內爐火通紅。夜深人靜,偶爾有大雪壓斷樹枝發出的哢嚓聲。困意來襲,三人才想起上床睡覺。

娘問:“這次在家呆幾天?能在家過年嗎?”

大林說:“公司年底事情多,明天一早我就走,兒子不孝,今年又不能陪你們在家過年了,沒有辦法。”

娘聽了,淚光閃閃,說:“明天早上,你想吃點什麼?”

大林說:“隨便吃點就行了,下次回來多住些日子,最喜歡吃你包的芹菜豬肉餡餃子。”

娘說:“很晚了,快睡吧,兒子。”

大林的確太累了,躺下很快進入了夢鄉。

娘小聲對爹說:“大林想吃我包的芹菜豬肉餡餃子。”

爹說:“豬肉有現成的,咱們快去刨芹菜。”

兩個老人踏著腳脖深的雪,一步一滑,相扶相攙,去菜園裏刨芹菜。來到菜園,娘打著手電筒,爹扒開厚厚的雪,掀開草氈子,用鐵掀刨出又鮮又嫩的芹菜。刨完芹菜,爹的一雙手凍得沒了知覺。

娘問:“老頭子,冷不冷?來,我給你暖暖。”

爹說:“不冷不冷,能讓兒子吃上芹菜豬肉餡餃子,心裏熱乎著呢。”

爹娘踏著腳脖深的雪,一步一滑,相扶相攙,回到家裏時,兩人變成了雪人。娘去兒子屋裏看了看,兒子睡得正香。

娘說:“咱們小聲點,別驚醒了兒子。”

娘和麵,爹切芹菜,絞豬肉。娘做好面皮,爹拌好肉餡,兩人開始包餃子。兩人忙了一夜,包了一案板餃子,整整齊齊排列著,像一群等待下河的小白鵝。

天亮了,雪停了,大林醒了。娘說:“起床吧,兒子,娘給你包了你最愛吃的芹菜豬肉餡餃子。大林看見一桌子餃子,知道爹娘一夜沒合眼,給自己包餃子,大林淚光閃閃。

煮好餃子,娘給大林盛了滿滿一大碗。娘說:“趁熱快吃吧,咱們一家三口吃頓團圓的餃子,提前過年了。”

爹說:“以後沒事常回家看看你娘,你娘看見你,比幹啥都高興。”

娘給大林端來一小碟蒜汁,大林沾著蒜汁,吃著香噴噴的餃子,也許蒜汁太辣,也許熱汽熏眼,大林吃得淚流滿面……
 
 
張學鵬
 
  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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