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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台灣新聞報」
 

金山銀山/董建華

2022-01-16
 
 
董建華

現在每個寒暑假,我們一家人都要到遠房姐姐家裏去玩兒,一條銀色的水泥路沿著大山盤旋而上,直達她們家門口,那裏地勢偏僻,地廣人稀,山勢陡峭,卻非常富裕。

我還是在很小的時候,和他們一家人有過接觸,後來讀書、工作,我們之間就失去了聯繫。再後來,我母親去世,這位姐姐來後,趴在我母親棺木前放聲痛哭,她父親和我父親是同一個爺爺,小時候,她們一家人生活艱難,這位姐姐大多數時間在我們家度過,母親待她如己出,她前面好幾個哥哥都餓死了,只有她還活著,所以她總認為:“她的命是我父母給予的!”

等辦完母親的喪事,這位姐姐拉著我的手說:“弟弟,二媽和二爹都走了,我們兩個如果還不來往的話,我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親人了!”

這句話感動了我們一家人,一個週末,我們一家人開著車,在山間公路行駛著,如穿行在一幅秋收的畫卷中。正是秋高氣爽的好天氣,經過五六個小時的顛簸,第一次到了姐姐家。

想像中,姐姐家應該非常貧困,所以去之前,我們車子的後備箱裏塞滿了煙酒茶等各類食品,沒想到下了車之後,讓我眼前豁然一亮:“在半山腰的一塊平地上,矗立著一棟三層小洋樓,走進大門,房間裏裝修的十分豪華,基本上可以用金碧輝煌來形容了。一套義大利風格的真皮沙發盡顯奢華,牆上掛著大螢幕的液晶電視......”完全顛覆了我對鄉村房子的想像。

“沒想到這大山之中,還有這麼富裕的家庭!”我站在房內,有感而發。

“政策好,窮山變成了金山銀山!”姐夫一邊忙著給我們倒茶,一邊樂呵呵地回答。

“你們現在不種田了?”小時候,我曾經來過這裏,在我的印象中,他們門前屋後都是成片成片的良田,現在除了路邊偶爾冒出幾小塊地,種著白菜、蒜苗之類的蔬菜外,其餘的地方大都長著各種各樣的樹。

“我們這裏山勢陡、坡度大,不適合種田,退耕還林後,基本沒有良田了!”姐夫指著門外的大樹,向我解釋。

我端著茶杯,走出房外,遠處的山脈雖然高大,但稱不上雄偉壯麗,卻靈秀逼人,如龍蛇起伏,連綿不絕,殘陽如血,斜掛在天際裏,為大地塗上了金粉色的胭脂,煞是好看。

“嗡嗡嗡!”身邊環繞著的小蜜蜂,嚇了我一跳。“怎麼這麼多小蜜蜂?”姐夫跟著我走出門外,我一邊躲著小蜜蜂,一邊問他。

“不要拍打它,不要理睬它,它不蜇人!”姐夫走到我身邊,順著姐夫的手指望去,在他們房屋旁邊百米遠的地方,搭建著一棟木屋,四周敞開,裏面有規律地擺放著上百個蜂桶,成群成群的小蜜蜂歡快地進進出出,“純天然蜂蜜,味道好、純正,在外銷售價可高了!”姐夫樂呵呵地向我介紹,在他們的蜂房內安裝有攝像頭,通過視頻,買蜂蜜的人可以每天二十四小時查看蜂蜜的製作過程,買了放心,價格也非常可觀。

“咩、咩、咩!”遠處羊群的叫聲,在大山中回蕩,“那也是你們家養的山羊?”在綠色的大山中,飄逸著一條白線。

“我們家的羊可認親了,弟弟一家人來了,它們站在那裏和你們打招呼呢?”姐夫指著遠處的羊群和我們開玩笑。

房子的旁邊,有一塊方形的水泥地面,上面鋪滿了各種藥材,我走出去,彎腰撿起一塊藥材看了看,不認識。“這是五味子,那是黃薑,那是岩薑,那是山藥......”姐夫將這些藥材一一介紹完畢後,帶著我,沿著一條狹窄的水泥路,朝大山深處走去,翻過一座小山包後,一座小水庫靜臥在山凹裏,如一塊巨大的翡翠鑲嵌在兩山之間,山水倒映,水中有天,美得讓人歎息。路邊草地上,開著星星點點的野花,黃的是蒲公英,紫的是地丁,紅色的是野草莓。這些大自然的精靈,散落在草叢裏,調皮地朝我們眨著眼睛。水庫四周,水聲潺潺,山鳥相鳴,環境非常幽靜。水庫附近載滿了核桃樹,姐夫伸手摘了一個核桃,去殼後,遞給我,輕輕一捏,露出了飽滿的核仁,姐夫說:“這是紙核桃,皮薄,不像以前的土核桃,要用錘子捶,我們一家人主要就靠這些核桃發財致富!”

“收入遠遠超過我們了!”我望著滿山的核桃,向姐夫祝福,大山太有靈氣了,以前他們這在裏挖礦、種田,拼命向大山索取,導致大山衣不蔽體,夏天的乾旱或者泥石流,冬天的嚴寒,逼著人們紛紛逃出大山,現在封山育林了,他們不再向大山索取了,反過來保護大山,協助大山披上了綠色銀裝,大山卻非常慷慨的回饋他們,它召回了乾枯的泉水,聚攏了藥材、蜜蜂,姐夫他們靠著核桃、蜂蜜、藥材、山羊等等這些,在城裏購了房,在大山中改善了生活條件,而且以前逃離了這裏的人們,現在又開始回來了,在我們來的路邊,好幾戶人家正在建著新房。

幸福和滿足洋溢在姐夫臉上,此刻,正是落霞滿天的時分,西方的天空火紅一片,山峰上面的雲被已經躲在山後的太陽鑲上了金邊,白天和黑夜正在進行華麗的交接儀式,大山中枝繁葉茂的大樹一片肅穆,靜靜地聆聽姐夫講著它們前輩的悲慘遭遇,感慨現在大山對它們的呵護和饋贈,我想:“這裏的大山人們,對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,可能有著更為深刻的體會和認識!”

“山美,水美,人親,我們一家人以後每年都會到這兒來度寒暑假的!”姐夫在水庫邊的一間小房子內,拿出釣魚竿,我們釣魚時,愉快地答應了姐夫地邀請。
 
 
董建華
 
  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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